“推！用力推！”
    王凯脸红脖子粗地吼著。
    四个轮子在雪地里空转，捲起一阵阵泥浆和雪沫。
    越野车纹丝不动。
    半个车轮都陷进了鬆软的雪坑里。
    “不行啊凯哥！”
    戴眼镜的男生累得气喘吁吁，眼镜上全是雾气。
    “这雪太深了，底盘都托底了！”
    两个女生站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
    这里的海拔已经接近两千米。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刚才在车里吹的牛，现在全变成了打在脸上的耳光。
    “该死！”
    王凯狠狠踹了一脚轮胎。
    拿出手机想叫救援。
    “没信號。”
    他看著屏幕左上角的那个红叉，心凉了半截。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连卫星信號都时断时续。
    “那……那怎么办？”
    马尾辫女生带了哭腔。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
    “別瞎说！”
    王凯强装镇定。
    “咱们有装备，有食物。”
    “大不了弃车，徒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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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离目的地也不远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山头。
    “翻过去就是地热谷。”
    “到了那里，地热会让温度升高，就不冷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
    现在回去，徒步至少要走四个小时。
    而且全是上坡路。
    往前走，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走！”
    王凯背起那个巨大的登山包。
    “都跟紧了！”
    “谁也別掉队！”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艰难地向前挪动。
    ……
    与此同时。
    五公里外。
    一座断崖之上。
    张衍將承影停在一棵老松树下。
    他站在崖边，俯瞰著下方。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凹陷谷地。
    即使是在严冬。
    谷底依然鬱鬱葱葱，长满了绿色的植被。
    白色的蒸汽从地缝里冒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雾。
    宛如仙境。
    而在谷地的中央。
    矗立著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上面盘绕著一个庞然大物。
    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墨家四灵·腾蛇。
    它似乎正在沉睡。
    青铜鳞片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老朋友，我又来了。”
    张衍轻声说道。
    他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视线穿过层层林海。
    落在了那几个正在雪地里挣扎的小黑点上。
    “还真是执著啊。”
    张衍摇了摇头。
    那条路是通往地热谷的必经之路。
    但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那里布满了墨家留下的外围警戒机关。
    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了。
    但剩下的那些，也足够让普通人喝一壶的。
    “滴——”
    张衍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响了一声。
    全息投影弹开。
    显示出几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接近警戒线。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生命体接近。】
    【防御系统：一级警戒。】
    【是否启动驱逐模式？】
    张衍的手指悬在“是”的按钮上。
    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直接启动机关，把这些人嚇跑。
    但现在。
    他需要把腾蛇运走。
    动静太大，反而容易引起外界的注意。
    而且……
    那几个人虽然蠢了点，但也罪不至死。
    “解除致命机关。”
    张衍下达了指令。
    “保留非致命性阻拦。”
    “开启迷雾模式。”
    【指令確认。】
    【迷雾发生器已启动。】
    山谷里。
    原本稀薄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
    ……
    “怎么起雾了？”
    王凯停下脚步，有些慌乱地看著四周。
    刚才还能看见前面的山头。
    现在连十米外的大树都看不清了。
    “gps也没信號了！”
    眼镜男惊恐地喊道。
    “指南针在乱转！”
    “这是磁场干扰！”
    恐惧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未知的环境，恶劣的天气，失灵的设备。
    这一切都在衝击著他们的心理防线。
    “啊——！”
    突然，走在最后的短髮女生尖叫一声。
    “蛇！有蛇！”
    眾人嚇了一跳，连忙回头。
    只见雪地上。
    一条手腕粗细的机械蛇正从雪里钻出来。
    它的身体由精密的齿轮和连杆组成。
    眼睛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发出“咔噠咔噠”的金属撞击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的工兵铲都在抖。
    机械蛇没有攻击他们。
    只是抬起头，冰冷的电子眼扫视了一圈。
    然后张开嘴。
    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前方禁区。”
    “速离。”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在这寂静的雪山里，显得格外渗人。
    “鬼……有鬼啊！”
    两个女生彻底崩溃了。
    转身就跑。
    也不管方向对不对，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別跑！別乱跑！”
    王凯想要拉住她们。
    但就在这时。
    四周的雪地里，钻出了更多的机械蛇。
    密密麻麻。
    足有几十条。
    它们围成一个圈，將眾人包围在中间。
    “速离。”
    “速离。”
    “速离。”
    几十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王凯绝望了。
    他终於明白，那个传说不仅仅是传说。
    这里。
    真的有超越认知的东西存在。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迷雾中。
    那人双手插兜。
    閒庭信步般穿过机械蛇的包围圈。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机械蛇，在他经过的时候，竟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像是在行礼。
    也像是在臣服。
    王凯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早上被他嘲讽“业余”、“会冻死”的年轻人。
    此时正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
    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说了。”
    张衍淡淡开口。
    “我不找蛇。”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温顺的机械蛇。
    “因为它们……”
    “都是我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