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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终於有人送热闹上门了

    两名童子缓步而出,清秀如画,正是清风、明月。
    为首童子清风打量一眼唐三藏,含笑拱手:
    “敢问长老,可是自东土大唐而来,西行求经者?”
    唐三藏点头:“正是贫僧。”
    身份被一眼识破,他也不意外。这些大能,向来窥天机如看掌纹。
    片刻后,一行人被引入五庄观內。
    观中景致,堪称绝世——灵根吐雾,瑞气千条。六耳獼猴暗自点头,此地气象,竟不输泰皇山半分。
    清风明月將师徒引入正殿,含笑告辞:
    “长老稍候,家师临行有令,若有贵客至此,当赠一场造化。”
    言罢离去,只留满殿寂静。
    唯有猪八戒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满脸写著两个字——
    来劲了。
    “师父面子可真够大啊,连地仙之祖听说咱们来了,哪怕不在家,还特意留了份造化。也不知是啥好东西——最好是吃的,俺老猪肚子里的火都烧穿肠子了!”
    唐三藏默然摇头,心里也犯嘀咕。他虽是金蝉子转世,可前世记忆半点不存,压根想不起跟这镇元大仙有何渊源,更別提什么因果造化,只能静观其变。
    正打量四周,忽觉一处异样。
    五庄大殿正中央,竟无神像,只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天地”二字。唐三藏一怔,颇感新奇。他虽非道门出身,但也知道寻常宫观皆奉三清四御,香火供的是圣人帝君。
    倒也有例外——譬如他曾去过的泰皇山,勾陈大帝殿中,竟供著一截菩提木,已是稀奇。
    如今又见镇元大仙独尊“天地”,更是耐人寻味。
    环顾四下无人,唐三藏低声问六耳獼猴:“徒儿,你可知这『天地』二字,作何解?”
    六耳獼猴挠了挠头:“师父,这……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一旁猪八戒顿时来了劲,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师父、师兄有所不知!你们只知镇元大仙號为地仙之祖,却不知他真正的来头有多嚇人——那可是自天地初开便已现世的大能!”
    说著,他还神秘兮兮地抬手指天。
    “说起来,三清圣人见了他也得称一声『道友』,天庭四御与他平辈论交。至於那些九曜星君、十二元辰,在他面前,统统都是晚辈后生,连坐都得靠边!”
    唐三藏心头一震,暗忖:难怪如此,果然是与勾陈大帝同级的恐怖存在!
    再看那“天地”二字,顿觉字字如道,蕴藏乾坤至理,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清风、明月两位童子去而復返,手中托著锦盘,盘中静静躺著两枚果实——形如婴孩,眉目清晰,灵气氤氳,正是人参果。
    “这是……?”
    唐三藏一时愣住。
    明月童子笑盈盈道:“长老莫惊,这是我五庄观的人参果,万年才结三十余枚,寻常大罗金仙求一颗都难。家师临行前交代,为化解与长老的因果,特赠两位各一枚。”
    话音落,唐三藏立刻明白——此物非俗。
    回头一看,果然三个徒弟眼睛都红了。猪八戒口水淌了一地,六耳獼猴呼吸微重,连一向沉稳的沙僧都盯著不放。他们何等修为?却仍对此果毫无抵抗力。
    可那果子分明如婴孩模样,栩栩如生。
    唐三藏心怀慈悲,看得心头髮紧,终是不忍。
    “此物太过玄异,贫僧不敢受。”他合十推辞,坚决不受。
    清风明月劝了几句,见他执意不肯,对视一眼,眉眼一喜,当即收了锦盘,把两颗人参果悄悄揣入袖中。
    这宝贝在他们观里也是稀罕物,送不出去,正好归己。
    三个徒弟虽心疼不已,却不敢吭声。
    最后,唐三藏只討了些素斋,师徒几人草草用过,便各自安歇。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五庄观內外一片幽静,天上无月,乌云蔽空,四野漆黑如墨。
    就在最深的夜里,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那光芒撕裂夜幕,耀眼夺目,凝聚成一道人影,面目模糊,唯有一抹冷笑掛在唇角。
    一声冷哼,轻飘飘落下,却未惊动任何人。
    紧接著,又一道金虹自天而降,直贯观中!
    轰——!
    巨响炸开,如天崩地裂,震得屋瓦乱颤。
    那人影立於虚空,冷笑未散,声音低哑阴寒:
    “佛法东传?荒天下之大谬!这西行之路,岂是尔等轻易走得通的?”
    话音未尽,身影骤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片刻后,五庄观內爆发出清风、明月悽厉的哭喊: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家的人参果树给推倒了!!!”
    这一声吼,惊醒了所有人。
    唐三藏猛地起身,六耳獼猴三人也瞬间警觉,循著惨叫奔去。
    转眼间,师徒已至后院。
    只见后院一片狼藉,那棵参天仙树竟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枝叶断裂,灵光尽散。清风、明月两个童子瘫坐在断根两侧,满脸泪痕,哭得像个丟了魂似的。
    “出什么事了?”
    唐三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如刀般射来。清风、明月猛然抬头,眼底怒火翻涌,指著他们厉声喝道:
    “好个禿驴!白天我们好酒好果伺候著,你们倒好,夜里竟敢推倒人参果树!”
    唐三藏闻言脸色骤变,心头一沉——这罪名可扛不住!
    六耳獼猴也是脊背发凉,急忙摆手:“別血口喷人!白日里送果子我师父都没收,我们图什么去毁你树?”
    可这两个童子哪肯听他辩解,手指直戳过来,咬牙切齿:“少装蒜!我们亲眼所见——树倒之时,一只灰毛猴子躥墙逃走,不是你是谁!”
    “……”
    师徒几人当场愣住。剎那间,唐三藏、猪八戒、沙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六耳獼猴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六耳獼猴心知不妙,这是被人设局坑了!
    可眼下百口莫辩,那俩童子已经被怒火烧昏头,再说破喉咙也没用。他当机立断,抬手掐诀,一道符印疾射而出——
    “定!”
    清风、明月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父,师弟们,这事有鬼!但现在没时间解释了,镇元大仙一旦回观,咱们一个都別想活著走出去!”六耳獼猴语速飞快,“先跑为上!”
    唐三藏六神无主,原本对镇元子敬畏如天,此刻却被逼到绝境,脑子一空,只能点头应下。
    几人匆匆牵出白龙马,连夜夺路而逃,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三天后。
    五庄观內,风平浪静。
    镇元大仙自三十三重天归来,脚尖一点,径直落向后院。甫一站定,眉头便是一皱——
    仙树倾覆,灵气枯竭,连根拔起,形同惨死。
    再看那两位弟子,竟被定身禁錮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眸光微闪,袖中拂尘轻挥,法印解除。
    清风、明月重获自由,扑通跪地,嚎啕大哭:
    “师父!我们按您吩咐款待东土和尚,奉上人参果……可他们嫌少,半夜竟把树给推了!还用定身法定住我们,连夜逃了啊!”
    两人瑟瑟发抖,生怕镇元子震怒,降下雷霆责罚。
    谁知,那本该暴怒的仙人却忽然笑了。
    淡淡一笑,风轻云淡。
    “起来吧,”他语气平静,“我已知晓。”
    话落,不再理会二人,而是仰首望天,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胆子不小,竟敢拿我当棋子……不过……”
    他神色忽变,杀意凛然。
    “我的树,也敢动?”
    一声冷哼响彻天地,身形瞬间化作流光,撕裂虚空,追了出去!
    此时,西行小队已狂奔数千里,正以为逃出生天,忽觉身后风云骤变,天地失色。
    狂风捲地,乌云翻涌,一道仙影踏云而来,气息如渊,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不好!是地仙之祖追来了!”
    六耳獼猴瞳孔一缩,话音未落,全身骨骼仿佛被铁链锁死,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其余几人也都僵在原地,面无人色。
    镇元子缓缓落下,衣袂飘然,眼神却冷如寒冰。
    “就是你们,毁我仙树?好大的胆子。”
    六耳獼猴强撑一口气,咬牙嘶吼:“大仙明鑑!我们是被陷害的!”
    “哼。”镇元子冷笑一声,理都懒得理,袍袖轻轻一甩——
    轰!
    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轰然砸中胸口,六耳獼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当场瘫软在地。
    下一瞬,镇元子袖口猛然扩张,化作无边巨洞,吞天纳地!
    “袖里乾坤!”
    六耳獼猴双眼瞪大,心中彻底凉透。
    这可是三界顶尖神通,与如来“掌中佛国”齐名的空间绝学!袖中自成世界,一经封入,除非主人放人,否则准圣也休想脱困!
    更何况——
    眼前这位,本就是一尊站在准圣巔峰的恐怖存在!
    收了唐三藏一行人后,镇元子冷眼一扫,竖起三根手指,直指六耳獼猴:“三日——我只给你三天。若到时人参果树不得復原,纵是如来亲至,也保不住你们一条命!”
    “三天?上哪儿找救树的法子!”六耳獼猴心头一震,几乎脱口而出。那可是天地灵根,万年才结一次果的神树,修復谈何容易?更何况……只剩三天!
    镇元子嘴角微扬,冷笑不减:“果然不过是个跟著樵夫混饭吃的野猴子,本事也就这点。但话我再撂一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日內若治不好我的树,別说是你师父,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说罢,袖袍一甩,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六耳獼猴瘫坐在地,仰望苍穹,满心茫然。三天……拿头去拼?
    可旋即,一股怒火自胸中炸开。
    “我师父岂是你说的什么樵夫!”他猛然一掌拍向地面,碎石飞溅,“我师父是……等等——师父!”
    灵光乍现,眼中骤然燃起希望。他腾地从地上跃起,顾不上肩头被镇元子拂袖所伤的剧痛,转身便走。
    泰皇山深处,叶枫正閒坐荷塘畔垂钓,身旁药园幽静,水波不兴。敖鸞与红玉不见踪影,应是闭关修行去了。
    脚边鱼篓空荡,整整一个上午,连条小虾都没上鉤。
    “呵,这池子里的鱼都成精了,越来越难钓。”他轻嘆一声,隨手將鱼竿丟在一旁,神情却依旧淡然。
    就在此时,山脚下骤然响起金甲碰撞之声,天兵天將列阵呼喝,杀气腾腾。
    叶枫眸光微动,低头望去——一道黑影破空而上,直衝山顶而来。
    “终於有人送热闹上门了?”他低笑一声,声音清冷传下:
    “放他上来。”
    天兵面面相覷,只得让路。
    那人影疾驰而至,眨眼已登顶峰。
    叶枫却不急,慢悠悠捡起鱼竿,再次拋鉤入水。
    片刻后,一只灰毛猴子踉蹌奔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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