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金乌周身光芒暴涨,羽翼流转辉光,宛如镀上一层圣辉。
“还真成了?”
叶枫怔住,眼中难掩震惊。
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竟然一举成功。
细细一想,他也明白了缘由——全靠十二祖巫神通之威。
当年洪荒十二先天魔神,任意一位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如今他集齐十二祖巫之力,早已是大罗中的异类,怪物级的存在。
那镇元子的人参果树是先天灵根,天地孕就,可他这般取巧栽出来的,能长成个什么模样,还真不好说。
话说两头。
这边西游一行人刚在叶枫出面后平安离开万寿山五庄观,脚还没站稳,转头就在西牛贺洲的白虎岭撞上了麻烦。
白虎岭上有个白骨成精的妖,道行不算高深,但脑子贼精,诡计多端。
等唐三藏一行人踏入地界,那妖怪立马使出变化之术,接连化作三个不同模样,想混进队伍里近身下手。
可它这点手段,在真正的强者眼里根本不堪一击。別说六耳獼猴,就连猪八戒和沙僧都一眼看穿。
六耳獼猴护师心切,哪容得这等邪祟靠近?抬手就是一击毙命,连环三下,把那变出来的“三人”尽数打杀。
可唐三藏肉眼凡胎,心又软得离谱,见状当场暴怒。任凭六耳如何解释,他铁了心认定徒弟滥杀无辜,非要把人逐出师门。
猪八戒和沙僧心里门儿清,但两人都是天庭混过的老油条,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只低著头装聋作哑,袖手旁观。
眼看师兄弟无动於衷,师父无情决绝,六耳獼猴心头冰凉,彻底寒了心,最终被赶出了西游小队。
可他终究不是孙悟空,没了取经队伍,便等於断了前路。
没有功德加身,没有正果可期,连命中机缘也化为泡影。
孤零零一人漂泊在外,他思来想去,唯一能倚靠的,只剩下一个——叶枫。
於是调转方向,直奔泰皇山而去。
“大老爷,那灰毛猴子又来了。”
童子一声通报,六耳再度踏入山门,见到了叶枫。
而叶枫早就在等他,未曾入定,也未炼法,见他耷拉著脑袋进来,唇角一扬,笑著开口:
“怎么,又回来了?西路上出事了?”
六耳长嘆一声,满腹悽然:“师父……那唐三藏,把我撵了。”
“哦?为何?”
“路过白虎岭,遇上个白骨小妖使诈变化,我识破后直接剷除。结果他反说我杀性太重,一句话不留情,直接赶我走人。”他口中直呼唐三藏其名,再无半分敬意。
说完,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师父,这一路我反覆思量,西游之后的机缘,不要也罢。求您收留我,哪怕让我守山护院,扫阶餵鹤,我也甘愿。”
这话出口,足见心死已极。
一路尽心竭力,换来的却是冷眼驱逐,情何以堪?
叶枫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若真这么想,那你可正中他人下怀了。”
六耳一怔,猛然抬头,百思不得其解,再度叩首。
“请师父点拨。”
叶枫眉梢微挑,反问:“你以为,这事真是巧合?”
见他仍茫然不解,便继续道:
“那白骨精白白送了性命,没捞到一丝好处,谁会做这赔本买卖?背后若无人指使,鬼都不信。”
六耳浑身一震,瞬间醒悟。
“就像上次五庄观的事一样?有人在暗中算计我们?”
“聪明。”叶枫点头,“你来之前,我就已推演过一番。此事太过蹊蹺——那妖怪仿佛专程来挑拨离间的,而你被逐出师门,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毕竟,若六耳到不了西天,又怎能分得人族与佛门的气运?
“那崇恩圣帝……还真是阴魂不散。”叶枫心中冷哼。
他岂会不知,这又是对方布下的局?
可若每次都等猴子被打跑了再来找他善后,那他还修什么道?炼什么法?乾脆开个收容所得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目光一凝,“得让他在队伍里说话算数。”
有人想搅乱他的棋局,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当即起身,淡淡道:“走吧,我陪你再走一趟。”
六耳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不再推辞。只要能重回队伍,保住机缘,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怕。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父……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叶枫脚步未停,只是轻轻一笑。
“这些事你不必掛心,西行之路本就劫难重重,每一步都是磨礪。若真一路平坦,到了西天,也取不到真经。”
六耳獼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此时敖鸞与红玉服下人参果正在闭关,叶枫唤来童子嘱咐几句,便带著六耳獼猴腾云而去。
这一路走得极慢,几日过去,竟还未踏入西牛贺洲地界——分明是叶枫有意拖延。
可六耳獼猴坐不住了。
“师父,咱们快些赶路吧!我那师父若遇上妖怪,可就麻烦了。”
叶枫斜眼一瞥,语气淡然:“没了你,唐三藏身边还有被贬的天蓬元帅、捲帘大將,真有妖邪作祟,自会有人应付。”
“可我那两个师弟……”六耳刚想开口,却被直接打断。
“我压你在五行山五百年,为的是修你道心,不是把你炼成个软骨头!怎么如今连只猴子的脾性都没了?你想想,若不让唐三藏吃点苦头,他怎知你的重要?以后再不听你劝,任性妄为惹出祸端,你还得回泰皇山找我救场不成?”
一番话如雷霆贯耳,六耳獼猴当场怔住。
剎那间,心头迷雾尽散。
“是啊……师父镇我五百年,等来这场机缘,可不是让我低头做小、丟了本性的。
我乃天地灵猴,曾闹过西天、翻过雷海,如今反倒活得战战兢兢,像个奴才?”
心念通透,神色立变。他不再焦躁,安静跟在叶枫身后,眉宇间再无半分急色。
叶枫余光扫过,暗暗頷首。
这六耳虽比悟空稳重,却稳过了头。西行路上尽心竭力,却被唐三藏几句念叨就逐出师门,实在窝囊。
换作现在的孙猴子?怕是早把人捆树上抽一顿了。
好在经此点拨,总算醒过神来。
说到底,唐三藏这种人——不能惯。
两人继续不紧不慢前行,又过了数日,终於踏进西牛贺洲疆域。
虽说已入此州,离白骨精盘踞的白虎岭仍有距离。再加上这几日西游一行人也在前进,位置早已偏移。
但就在此时,叶枫忽然驻足。
六耳獼猴正疑惑,却见他望向虚空某处,嘴角微扬:
“不知菩萨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菩萨?哪个菩萨?”六耳一惊,顺著他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浮云翻涌,云后佛光乍现,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观音菩萨。
只是此刻她面色略显尷尬,而她心中更是暗骂倒霉。
“怎么又撞上勾陈了!”
当初奉如来之命,她取袈裟、禪杖与三枚紧箍,组建西游队伍。如今队伍已成,袈裟禪杖也交到了唐三藏手中,唯独那三枚紧箍,至今未用出去一枚。
原著之中,悟空杀了几个毛贼,唐三藏念紧咒语,观音趁机设局,哄骗戴上金箍。
可六耳不同。他对凡人从不下手,杀妖乾脆利落,却不滥开杀戒。因此始终没给观音留下可乘之机。
她只好一直盯著西行小队。如今六耳被逐,正是良机!她立刻携紧箍赶来,准备故技重施。
偏偏六耳走得太快,等她赶到,人已上了泰皇山。
可那一回地府之事,她至今心有余悸——叶枫一砖拍碎她法相金身,嚇得她连轮迴殿都不敢靠近,更別提闯泰皇山。
只能在这边界苦等,心想叶枫既曾在地府分气运助西游,应是支持大局之人,料定他会劝回六耳。
万万没想到——他人不仅来了,还亲自护送!
再见此人,想起当日狼狈模样,哪能不尷尬?
可再看叶枫,神情自若,仿佛往事从未发生,反而笑著问:
“道友守在此处,莫非专程等我师徒二人?”
观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烦乱,努力稳住姿態。
“贫僧此番前来,原是为六耳獼猴与唐三藏之事,只是没想到大帝已然驾临。既然如此,此事贫僧便不再插手了。”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摆明了想抽身走人——观音这是打算溜之大吉,不愿跟叶枫多纠缠。
她实力本就不弱,乃是西天佛教中菩萨果位里的顶尖人物,半步已踏进准圣境界。可偏偏撞上了叶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出,当场被镇得动弹不得。
但叶枫哪会让她轻易脱身?嘴角微扬,轻笑一声:
“方才贫道好像瞧见菩萨手里攥著什么宝物,不如让贫道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观音心头猛地一沉,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叶枫。
“这勾陈……怎会知晓金箍之事!?”
以她的修为,岂能察觉不到自己图谋早已被看穿?更清楚得很——叶枫压根就是在找藉口。那三个金箍分明好端端藏著,根本未曾取出过。
念头一起,心就凉了半截。
叶枫和六耳獼猴的关係,西方佛门早有耳闻。那金箍本就是为了钳制而设,如今目的败露,得罪已成定局。
无奈之下,只得咬牙將三枚金光流转的金箍拋出。
一旁的六耳獼猴看得目瞪口呆——他这位师父一句话,堂堂观音竟二话不说就把宝贝扔了出来。
心中暗嘆:这师父也太霸道了些,法宝岂是隨便给人看的?
正好奇那是什么奇珍异宝时,突然间浑身僵住,连元神都被死死定住,思维冻结,意识停滯。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观音早已悄然收回手掌——正是她出手施法。
叶枫却未阻止,任由她定住六耳獼猴,这才慢悠悠开口:
“勾陈大帝,此金箍乃我佛如来亲赐,专为束缚唐三藏三位徒儿,还请大帝归还。”
叶枫一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谈天气:
“菩萨先前既说此事交由贫道处置,那这金箍,贫道也就替您收下了。”
“……”
观音哑然,脸色铁青。
她当然明白——叶枫这是吃死了她,根本没打算退让。
这金箍可是稀世至宝,配合紧箍咒使用,能死死压制对方行动,哪怕大罗金仙也难挣脱其威。
她原本也有私心:只打算用一个在六耳獼猴头上,防著他再跟唐三藏起衝突;至於猪八戒和沙僧,本就是贬下凡间的旧臣,为了西游功德重归天庭,断不敢造次。
剩下两个金箍,她早盘算好要私藏,带回普陀山,寻个强力护法镇山门。
结果倒好,被叶枫一锅端了个乾净。
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想起前些日子地府那一遭,终究只能颓然挥手:
“既如此……便劳烦大帝了。”
话音未落,立刻腾云欲走,一刻都不愿多留。
叶枫却再度叫住她:
“菩萨且慢,这金箍既有了,那配套的咒诀……还请一併传授。”
观音几乎气得吐血,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形势逼人,强忍屈辱,將紧箍咒诀传予叶枫。
隨后头也不回,驾云疾驰而去,背影狼狈,恐怕又要为此添上一道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