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新总统酒店的停车场陷入最深的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亮角落，飞虫在灯光下盘旋。那辆白色丰田皮卡孤零零地停在原处，帆布下的货物轮廓隱约可见。
    驾驶室里，一个男人正在打瞌睡。他的头歪向一边，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副驾驶座上另一个男人清醒著，正在玩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酒店五楼的豪华套房里，李耀华站在窗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著这一幕。约瑟夫蹲在他身后，正在用手机和外面的兄弟联络。
    “后门有三个人，都带著枪，但没发现我们的人。”约瑟夫低声说，“前门有两个保安，是酒店的人，不管閒事。”
    李耀华放下望远镜：“车上几个人？”
    “两个。驾驶座那个睡著了，副驾驶那个在玩手机。”约瑟夫顿了顿，“但房间里还有两个，305和307各一个。不確定箱子在房间还是在车上。”
    “车上的可能性大。”李耀华分析，“如果他们怕我们追，肯定会把货物放在隨时能带走的地方。房间里的应该是备用——或者诱饵。”
    张铁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王浩已经就位，在酒店对面那栋废弃楼的楼顶，带著夜视相机。如果有情况，他能第一时间拍照。”
    “让他注意安全。”李耀华转向约瑟夫，“你的人能解决车上那两个吗？”
    “能，但需要製造点动静。”约瑟夫咧嘴笑，“我让他们在停车场另一头放了个轮胎，点著后假装意外。保安会去查看，车上的人也会分心。那时候动手。”
    “多久能搞定？”
    “三分钟。”约瑟夫看了眼手錶，“现在开始？”
    李耀华点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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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十三分，酒店停车场东侧突然冒起火光。一个废弃轮胎被点燃，浓烟滚滚向上。酒店保安立刻跑过去查看，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
    白色皮卡里，玩手机的男人抬起头，朝火光方向看了一眼。他推了推身边的同伴，两人同时下车，朝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三个黑影从皮卡旁边的阴影里窜出——是约瑟夫的兄弟。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两个男人，用电击枪放倒其中一个。另一个刚想掏枪，后脑就挨了一棍，闷哼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张铁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停车场搞定。车上三个大箱子，全部確认。”
    “拍照，然后转移。”李耀华下令，“按计划运到中资矿企的营地，让陈老板暂时保管。”
    与此同时，酒店三楼，307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著睡袍的白人男人衝出来，对著走廊喊了几声德语。没有回应，他转身回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枪。
    “他们发现了。”约瑟夫盯著监控画面，“楼上那两个被惊动了。”
    李耀华心跳加速。现在必须速战速决。
    “约瑟夫，跟我上去。”
    两人衝出房间，顺著消防通道冲向三楼。走廊里空无一人，但307的门紧闭著。李耀华做了个手势，约瑟夫侧身贴在门边，猛地踹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掀开，行李箱打开，但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夜风吹进窗帘。
    “跑了。”约瑟夫衝到窗边往下看，“从排水管下去的！”
    李耀华也衝到窗边。月光下，两个黑影正在酒店后巷狂奔。其中一个人手里提著一个手提箱——不是停车场那种大箱子，是小號的。
    “那是关键证据。”他立刻判断，“大箱子可能是诱饵。”
    张铁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了，在后巷。我让王浩盯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李耀华转身衝出房间，消防通道里脚步声震天响。约瑟夫紧跟其后，边跑边用对讲机呼叫兄弟们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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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酒店后巷。
    两个黑影跑到巷子口时，迎面撞上三个人——约瑟夫的兄弟。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上，火星四溅。
    李耀华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两个白人被按在地上，手提箱滚落一边。约瑟夫的兄弟中有一个肩膀中弹，正在咬牙止血。
    “箱子！”李耀华衝过去，一把抓起手提箱。
    金属的，带密码锁。他试著拉了一下，打不开。
    “密码多少？”他踢了踢地上的人。
    那人用德语骂了一句，听不懂。约瑟夫走过来，用斯瓦希里语问了一遍，那人还是骂。
    “问不出来。”约瑟夫说。
    李耀华盯著那个箱子，突然想起林浩然邮件里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箱子落到別人手里，记住——密码是我妹妹的生日，倒过来。】
    林悦然的生日是6月7日。倒过来是7月6日，0706。
    他试著输入：0706。
    咔嗒。锁开了。
    箱子里是三层防震海绵，中间嵌著三个笔记本——手写的，发黄的，密密麻麻全是德文和英文。最上面一本的扉页上，贴著一张照片。
    林浩然和彼得森博士的合影，拍摄於2021年。照片背面用中文写著：
    【如果这些笔记能回国，帮我种一棵白山茶在杭州。】
    李耀华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彼得森的手跡：
    【致后来者：这本笔记记录了我四十年在asml的经歷，包括所有我知道的euv技术秘密，以及Ω基金如何渗透这家公司的全过程。林浩然答应帮我把它带回去。如果他没做到，请读到它的人帮我做到：让技术属於全人类，而不是少数人的武器。】
    李耀华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张叔，拿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彼得森的原始笔记，全在这里。”
    频道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张铁的声音传来：
    “干得好。现在立刻撤离。尚比亚警察快到了。”
    李耀华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锁好，提著冲向巷子尽头。约瑟夫的兄弟已经把受伤的同伴抬上车，引擎已经发动。
    两辆车衝进夜色，消失在基特韦的街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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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中资矿企营地。
    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人，皮肤晒得黝黑，见到李耀华时愣了一下：“卫东工业的少东家？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叔，帮个忙。”李耀华把箱子放在桌上，“这东西能不能在您这儿放几天？等我们安排好人来接。”
    陈老板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看李耀华身后的张铁和约瑟夫，点点头。
    “可以。”他说，“我这儿有保险柜，二十四小时有人守著。但你们得快，尚比亚警察如果查到这儿，我也扛不住。”
    李耀华握住他的手：“谢谢陈叔。三天內，一定取走。”
    箱子被锁进保险柜。李耀华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转身离开。
    走出营地时，东方已经发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掏出手机，给杭州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货已收到。彼得森笔记，全部。】
    三秒后，李卫东回復两个字：
    【回来。】
    李耀华看著那两个字，笑了。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有回家的方向。
    也有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