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已经近乎空白的脑海里。
他们拼尽了一切,摧毁了通道,却要把自己,也永远地埋葬在这里。
就在那出口即將彻底关闭,化为一个光点的瞬间。
一道纯粹的,冰冷的,充满了绝对秩序的白金色光芒,从那个即將消失的光点中,逆向射了进来。
琥珀號,指挥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主屏幕上那个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黑色洞口。就在刚才,那个洞口经歷了一连串剧烈的闪烁和波动,每一次闪烁,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跟著揪紧。
他们知道,那是秦政他们在里面动手的信號。
但现在,那剧烈的波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景象。
整个黑洞,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正在飞速地向內坍缩。从洞口逸散出来的虚空能量,也从之前的“涌出”,变成了“倒灌”。
“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开拓者七號的舰长,通过通讯频道,发出了惊恐的吼声,“他们把那个洞给弄塌了!”
“博士!分析数据!”赵博士身边的副官,声音都变了调。
“不用分析了……”赵博士的脸色,一片惨白,他扶著控制台,喃喃自语,“通道的结构被彻底破坏了……它正在自我湮灭。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那秦政他们呢?!”林清雅猛地回头,盯著赵博士,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秦政之间的那道精神连结,正在变得极度微弱,仿佛隨时都会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扯断。
赵博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通道崩塌,里面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
他们成功了,他们阻止了君主的降临,但他们……也把自己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地狱里。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笼罩了整个指挥室。
那位开拓者舰长,在短暂的惊恐之后,也沉默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他憎恨机械方舟的疯子,但他对那三个衝进去的勇士,抱有最崇高的敬意。可现在,英雄似乎要以悲剧收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
那艘一直如同宇宙礁石般,静静漂浮在战场边缘的审判者三號,其死寂的舰体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引擎的光,也不是武器系统的光。
那是从它舰体中央,一道深邃的裂谷状结构中,亮起的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白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
“审判者三號还有能源?”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了过去。
我的数据流,在疯狂地分析著那股能量的性质。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法则能量反应!性质判定:纯粹秩序!能量等级……无法计算!”
“它要做什么?”赵博士失声问道。
审判者三號,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道白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舰体裂谷中,飞速地凝聚,压缩。整艘庞大的战舰,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发出了轻微的,金属呻吟般的声音。
它在调动自己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本源能量。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凝聚到极致的白金色光芒,化作了一道细长而又锋利的“长矛”,脱离了舰体,以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个即將彻底闭合的黑色洞口。
这一击,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涟漪,也没有任何能量爆发。
它就像是一个幻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个代表著混乱和毁灭的坍缩点。
它的目的,不是攻击,也不是摧毁。
而是……“定义”。
……
维度通道內。
秦政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代表著永恆虚无的黑暗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缩小到针尖大小的,代表著“家”的光点。
他想到了林清雅,想到了琥珀號上的每一个人,想到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至少……我们成功了。”他苦涩地想。
就在这时,那道白金色的“秩序之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降临了。
它就像是一支神来之笔,在这幅即將被彻底涂抹成黑色的,名为“混乱”的画卷上,强行画下了一条笔直的,不容置疑的“直线”。
这条直线,从即將关闭的出口,一直延伸到秦政他们的小舟之下。
它所过之处,所有的崩塌,所有的吸力,所有的混乱,都被强行抚平了。
它不是一条路,也不是一个通道。
它是一个被强行“定义”出来的,绝对稳定的“概念”。
在这条线上,时间是恆定的,空间是稳固的,能量是静止的。
这里,是“秩序”的绝对领域。
秦政猛地抬起头,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和他的“皇道”同源,都属於秩序侧。但它比自己的皇道,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也更加……强大。它不包含任何情感,不定义任何规则,它只定义一件事——“稳定”。
“这是……”
他来不及思考这股力量的来源。
因为就在下一秒,整个维度通道彻底崩塌了。
那股积蓄到顶点,再也无法被束缚的,毁天灭地的崩塌之力,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那就是审判者三號,用自己的本源,强行“定义”出来的这条绝对稳定的“直线”。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所有的时空碎片,都顺著这条唯一的“泄洪通道”,向著现实宇宙,疯狂地喷涌而出!
而处於这条“泄洪通道”之上的,秦政他们这艘金色的小舟,就像是被火山喷发时,顶在最上方的那块石头。
轰——!
秦政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后方狠狠地推在了他们的小舟上。
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那艘金色的小舟,连同舟上昏迷的三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以一种近乎“发射”的方式,狠狠地,从那个即將关闭的出口,“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