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这才想起来，他的空间里也有些咸菜和腊肉香肠，时间久了他都忘了。便道：“我那也带了些吃食，我去取来。”
    不一会儿，李大虎拿了两瓶咸菜和两斤腊肉香肠，直接交给了周部长，说是上交组织。
    第二天一早，莫斯科的天空灰濛濛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雾气。
    周副部长早早把大家叫起来，吃完早饭，八点整，一辆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
    王翻译清点人数：“都齐了？上车。”
    大巴车穿过莫斯科的街道，驶向郊外的展馆。二虎趴在窗边，眼睛一直往外看，嘴里念叨著：“那个房子真大……那个雕像真高……”
    四十分钟后，大巴停在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前。
    “到了。”王翻译站起来，“全苏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vdnkh。”
    大家下了车，站在广场上，仰头看著眼前那座宏伟的建筑。
    主楼高大威严，尖顶上的红星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泛著金属的光泽。两侧是长长的展馆，一眼望不到头。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穿著工作服的布展工人，有抱著文件匆匆走过的官员，还有几辆叉车在搬运货物。
    赵卫国张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也太大了……”
    王翻译笑了笑：“走吧，这才刚开始。”
    一行人先去了组委会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墙上掛著各种图表和標语，俄文看不懂，但那些数字和图表透著一股严谨的压迫感。周副部长走在最前面，王翻译紧隨其后，李大虎等人跟著。
    办理参展证的地方排著队，各国面孔都有。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接过护照和邀请函，仔细核对，然后在一台笨重的机器上敲敲打打，列印出几张硬纸卡片。
    “这是你们的参展证，进出都要戴好，不能丟。”王翻译把证发给大家。
    堆放展品的地方像个巨大的仓库，来自各国的货物都堆在这里。李大虎他们找到那几个木箱，打开检查。
    郝师傅蹲下来，一件一件清点。
    “攀登1號，十二副，齐了。鹰爪1號，十二副，齐了。零件包，三个，齐了。工具包，两个，齐了。”
    苏联海关人员走过来，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又看看那份清单，点点头，在文件上盖了个章。
    “可以了。”
    展位在工业馆的东侧。
    面积不大，二十来平米，但位置不错，靠近主通道。地面上已经画好了线，墙上钉著几块展板，角落里摆著两张桌椅。
    一个苏联工作人员走过来，用俄语嘰里咕嚕说了一通。
    王翻译听完，转向大家：“他说水电已经接通了，插座在这里。展板可以自己张贴，桌椅如果需要增加，可以找他们领。”
    周副部长点点头，看著李大虎。
    “开始吧。”
    二虎第一个动起来。
    他把木箱打开，把那些假肢一副一副拿出来，在地上摆成一排。
    攀登1號——下肢假肢，金属与皮革的结合，关节处鋥亮，绑带柔软。
    鹰爪1號——上肢假肢，三片铝製鉤爪，钢索紧绷，卡榫精巧。
    十二副下肢，十二副上肢，整整齐齐，在展馆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金属光泽。
    展板是早就准备好的。
    两张大幅的结构示意图——一张下肢假肢，一张上肢假肢。线条工整，標註清晰，每个零件都標著名称，用中文和俄文两种文字。
    李大虎和二虎把图纸展开，用图钉固定在展板上。
    赵卫国拿来几张列印好的说明纸，一张一张贴在旁边。
    攀登1號下肢假肢
    材质：铝合金、皮革、高强度钢索
    特点：轻便耐用，关节灵活，可適应不同残肢长度
    適用范围：大腿、小腿截肢者
    使用方法：通过残肢与假肢的连接套固定，依靠自身力量控制行走
    鹰爪1號上肢假肢
    材质：铝合金、不锈钢、牛皮绑带
    特点：三片鉤爪设计，钢索传动，肩背部力量控制
    適用范围：单臂、双臂截肢者
    使用方法：通过肩背部肌肉收缩带动钢索，控制鉤爪开合
    王翻译在旁边看了看，点点头。
    “可以，中俄对照，他们能看懂。”
    最后是桌椅摆放。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色的桌布。几把椅子围在旁边。桌子上放几份介绍资料，还有一本留言簿。
    李大虎把最后一副假肢调整好位置，退后几步，看了看整个展台。
    十二副下肢假肢靠墙立著。十二副上肢假肢摆在桌面上，鉤爪朝向不同的方向。
    展板上，结构示意图和说明文字整整齐齐。水平一致。
    周副部长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布置好的展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像的好。”
    展台布置完毕，离闭馆还有点时间。
    周副部长说：“都歇歇，四处转转，看看別的国家怎么布展的。”
    二虎早就憋不住了，拉著郝师傅要去逛。赵卫国也想看看別国的假肢產品，跟著去了。
    李大虎一个人在展馆里慢慢走著。
    工业馆很大，各国的展位一个挨著一个。东德的工具机，捷克的玻璃，波兰的农產品，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著。
    走到一个转角处，他停住了脚步。
    那块展板上写的字，他认得。
    日文。
    小日子的参展团。
    展位不大，但人不少。几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人正在忙碌，有人往展板上张贴图纸，有人摆放展品——是一些轻工业產品，还有几台看著挺精密的仪器。
    最显眼的是展位角落里的两个大箱子。
    箱子敞开著，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包装纸花花绿绿的，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一个人正在从箱子里往外拿糖果，分装成小袋，摆在展台前的一张桌子上。
    李大虎的目光落在那些糖果上。
    大白兔奶糖。
    那熟悉的包装纸，那只白白胖胖的兔子，他太熟悉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小日子准备，每个路过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笑著递上一颗糖。
    李大虎觉得自己失误了，忘记带些中国特色的礼品和糖果给来参观的朋友。。
    李大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没人注意到，他经过那两个糖果箱子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更没人注意到，那两个原本装得满满的箱子，好像往下塌了一小半。
    那些大白兔奶糖，基本上没了。
    李大虎走回自己的展位。
    他往空间里探了探。
    半箱糖。
    大半是大白兔，剩下的花花绿绿，认不出是什么牌子。
    二虎他们还没回来。展位里空空的，只有那些假肢安静地立著。
    他隨手，掏出一把大白兔。
    二十几颗，在手里堆成一堆。
    放在桌上，用一张宣传单盖住。
    二虎他们回来的时候，谁也没发现桌上多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