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捧著那张化验单,半天没说话。
周瑾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握著化验单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双胞胎的基因。
那天晚上,周衍趴在他妈肚皮上,歪著脑袋听了好一会儿。
“弟弟还是妹妹?”他问。
何雨水摸著他的头髮,笑著说:“不知道。”
“那我想要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周瑾靠在门边,看著灯光底下那对母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接下来大半年,他几乎把公司的事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晨会不开了,应酬推了,地產招標会派副总去。
赵勇每天把文件送到山顶庄园,周瑾在书房批完,再让赵勇带回去。
更多时候,他在家。
陪何雨水散步,陪周衍搭积木,夜里何雨水腿抽筋,他闭著眼也能摸到她的脚踝,轻重刚好地揉开。
何雨水有时候笑他:“你现在倒像个全职奶爸。”
周瑾没反驳。
他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说:“以前欠你的,慢慢补。”
1969年6月10號。
周衍的四岁生日,蛋糕是提前三天订好的,何大清一早就过来,说要亲手给外孙做碗长寿麵。
面刚下锅,何雨水开始阵痛。
周瑾把她抱上车,赵勇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三个红灯衝到养和医院。
两个小时后,產房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护士抱著孩子出来,笑著说:“周生,恭喜你,一儿一女,龙凤胎。”
周瑾接过孩子,一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站在產房门口,抱著刚出生的儿女,何雨水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睛却亮。
他弯下腰,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辛苦了,老婆。”他说。
何雨水笑了笑,没力气说话。
周衍被何大清抱进来,踮著脚扒著床边,看看弟弟,看看妹妹,忽然小声说:
“真的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
妹妹没睁眼,小手指却动了动,鉤住了他的指头。
何大清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別过脸去,假装擦老花镜。
娄晓娥下午赶到医院,进门就问:“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她抱著两个孩子,左看右看,忽然顿住。
“等等,”她抬起头,“今天是几號?”
“六月十號。”何雨水说。
娄晓娥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又扭头看看正趴在床边吃饼乾的周衍。
“这三个孩子……”她顿了顿,满脸不可思议,“生日是同一天?”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何大清从眼镜布上抬起头。
周瑾也愣了一下。
周衍出生那天,是六五年六月十號。
今天是一九六九年六月十號。
龙凤胎跟哥哥,同月同日。
娄晓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半晌憋出一句:“这……这什么缘分?”
没人答得上来。
周瑾给两个孩子取名字,翻了好几天字典。
最后定下来,儿子叫周既明,女儿叫周未晞。
何雨水问他什么意思。
周瑾说:“既明,是已经天亮了。未晞,是露水还没干。”
他顿了顿。
“都是早晨。”
何雨水没再问。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两个熟睡的小傢伙,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双胞胎比周衍小时候还能折腾。
何雨水又开始了没日没夜餵奶、换尿布、哄睡的日子。
她原以为自己这回会有心理准备,结果发现准备得再充分,也扛不住两个一起哭。
周瑾只要有空就回家。
他学会了单手抱孩子冲奶粉,学会了分辨哪种哭声是饿了、哪种是困了。
学会了在周既明吐奶、周未晞尿布漏了的瞬间,同时按下呼叫铃和抽出湿纸巾。
何雨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婴儿床边,一手轻轻拍著孩子,一手翻著膝上的文件。
灯调得很暗。
他的侧脸被光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何雨水没出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著。
一个月后,周瑾的服装公司开业了。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想了很久。
高端线叫瑾水天工。平价线叫合舟衣橱。
没人知道,周瑾的底气从哪儿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系统商城里,二十一世纪的生產线和服装设计图,正一页一页解锁。
那些面料配比、剪裁工艺、版型数据,拿到这个时代,全是降维打击。
他挑了最先解锁的那批设计图,交给打版师傅。
师傅们半信半疑,照著裁出来,穿上身,对著镜子愣了半天。
瑾水天工第一批女装上市那天,中环旗舰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限量五十件,半小时售罄。
第二天,补货一百件,下午两点又卖光了。
第三周,港督夫人穿著瑾水天工的旗袍出席慈善晚宴,被媒体拍了特写,次日全港报纸都在问:这件旗袍哪里能买?
平价线也走得顺。
合舟衣橱开在铜锣湾,主打上班族和年轻学生,款式简约,面料舒服,价格只有瑾水天工的零头。
开业第一个月,收支平衡。
第二个月,盈利。
第三个月,对面那家开了五年的成衣店贴出转让告示。
有人眼红,有人使绊子。
服装圈里的人托关係打听,瑾水天工的代工厂是哪家,能不能撬过来;设计图是谁画的,能不能挖走。
打听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听到。
瑾水天工有自己的工厂,在將军澳,紧挨著中华神盾的训练基地。
工厂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进出要刷工牌,工牌上有照片,照片对应人脸。
生產车间的废料每天清运,布料头、线轴、纸版,一样不少登记造册。
成品出库要过三道安检,员工下班要过安检门,门框滴滴响,谁都別想往怀里揣一根针。
有同行收买工厂员工,开价五万,要一张设计图。
员工当面答应,转头报告了安保主管。
第二天,那个同行接到一通电话,没说话,只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放完,电话掛了。
再没人敢挖瑾水天工的人。
周瑾四家公司在手,每一家都是同行业排前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