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鲜鱼口附近一座三进四合院门口。
王领导解释说,周先生你们来的人多,全住酒店不方便,也影响人家正常经营。
这院子空了好几年,刚刚修缮过,家具也备齐了,委屈周先生暂时將就一下。
周瑾站在垂花门下,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树。
正是落叶的季节,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没有人扫。
他说:“不委屈。”
那天晚上,市政府在钓鱼台设宴接风。
周瑾专门穿了那套定製的中山装,三个孩子也被何雨水按著换上了对襟棉袄。
周既明扯著领口小声嘀咕不舒服,周未晞偷偷照了照银质小勺的反光,很满意。
席间觥筹交错,周瑾应付得体,该谈的投资意向一条没落下,该敬的酒一杯没推。
酒过三巡,王领导问:“周先生,在四合院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周瑾放下酒杯。
“王主任,还真有一件事。”
王领导笑著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周瑾说:“我现在住的这个四合院,能不能卖给我?”
王领导愣了一下。
周瑾继续说:“还有九十五號院,就是我以前住过的那个四合院,在南锣鼓巷那边。
我想一併买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
“我知道现在政策上还不允许私人买卖房產。
但我买回来是自己住的,不投机,不倒卖。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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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瑾雨集团在四九城的投资建厂,第一批工人招募,我每个厂可以给院子原住户留一些名额。”
王领导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端起酒杯。
“周先生,”他说,“你这份心意,我代表地方政府领了。这事儿,我去协调。”
周瑾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晚宴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周瑾没喝酒,何雨水替他挡了几杯,脸上泛著浅浅的红。
回到鲜鱼口那间四合院,考察团的高管们已经在正堂候著了。
说是考察团,其实都是跟了周瑾七八年的老人。
超市的李维民,地產的陈永仁,服装的陈美琪,还有瑾驰汽车的首席工程师汉斯。
周瑾把中山装搭在椅背上,鬆开领扣。
“四九城这边,投资意向书明天开始递。”
他说,“超市首店选址,我看好王府井和西单,两个点同步推进,让本地合作伙伴去跑批文。
地產这边,先不急著拿地,把政策摸透,谁说话管用、谁签字有效,列个名单给我。”
李维民和陈永仁点头,刷刷记在本子上。
“服装厂可以落地,朝阳或者海淀,离市区別太远。”
周瑾看了一眼陈美琪,“用工以本地为主,管理层从香港派,三年內逐步本地化。”
陈美琪问:“瑾水天工要不要进內地市场?”
周瑾想了想。
“再等等。”他说,“先把合舟衣橱铺开,价格压下来,走量。”
汉斯一直没说话,等周瑾把其他事交代完,才开口。
“周生,瑾驰的產线——”
“產线不动。”周瑾说,“今年瑾驰的任务是守,不是攻。
北美经销商的返点可以適当提高,欧洲那边,德国和法国市场重点突破。
四九城这边,先设办事处,售后服务网络搭起来再谈组装厂。”
汉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何雨水一直坐在边上,安静地听。
等高管们陆续散去,她才起身给周瑾倒了杯热茶。
“明天带孩子们回院子去?”她问。
周瑾接过茶杯,嗯了一声。
“那今早点儿睡。”何雨水说,“既明刚才偷吃了三块点心,撑得睡不著,你一会儿去哄哄。”
周瑾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六辆黑色轿车驶出鲜鱼口。
车队穿过前门,穿过长安街,拐进锣鼓巷那条窄窄的胡同。
九十五號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老太太们端著饭碗,小孩子骑在墙头,连隔壁院的人都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
六辆轿车,这阵仗在锣鼓巷是头一回。
周瑾没下车。
保鏢推开人群,在门洞两侧站定。
赵勇拉开后座车门,周瑾才牵著何雨水走下来。
周衍十五岁了,绷著小脸装大人,周既明和周未晞一左一右拽著爸爸的衣角,眼睛滴溜溜到处转。
“爸,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周未晞小声问。
“嗯。”
“有点旧。”
周瑾没接话。
他跨过那道门槛。
中院还是老格局,只是树高了,瓦旧了,窗欞上新漆压著旧漆,斑驳一片。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熟悉的门窗,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时,马华从后院过来,“手里还攥著块抹布,看见周瑾跟何雨水,愣在原地。
三秒钟后,抹布掉在地上。
“师姑,师姑父?”
他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喊了一声,第二声就变了调。
周瑾看著他。
胖了,髮际线也后退了,围裙上沾著麵粉,手里那块抹布还在脚边躺著。
可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看见他就亮起来的眼神。
周瑾说:“马华,好久不见。”
马华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又红,最后使劲眨了眨,弯腰捡起抹布,声音哑哑的:“您……您们终於回来啦。”
周瑾点点头。
“回来了。”
秦大姐跟孙叔他们今天都在家。
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个时辰,中院就挤满了人。
老街坊、新邻居、街道办干事、还有几个不知怎么闻讯赶来的老同事。
周瑾让人去四九城饭店叫了两桌菜,又让保鏢把院里的小孩都放进来,一人抓一把糖。
马华被周瑾按著坐下,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媳妇冉秋叶带著两个孩子坐在他边上,接茶、递筷、给孩子擦嘴,手脚麻利得很。
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规规矩矩坐著,也不闹。
周瑾看了冉秋叶好几眼。
他实在是好奇。
原剧里,冉秋叶跟马华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她教书的,喜欢诗词歌赋,梦想找个能跟她聊托尔斯泰的对象。
马华呢?切菜的,顛勺的,跟文化两个字不沾边。
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