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戏謔笑著,一抬手,便是数道血色符文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凝为掌印。
陈湖驤急退,同时掐诀施法。
一道金光凝聚,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血色符文撞上金光,轰然炸裂,气浪狂涌。
陈湖驤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冷元桁看向裴玉:
“该你了。”
裴玉握紧白魙剑,没有退。
和陈湖驤所考虑的相同,此时若独自逃走,也比不得冷元桁的速度。
而现在只有陈湖驤一个炼气四层能与之抗衡,倘若自己现在逃了,恐怕也逃不了多远。
冷元桁已杀红了眼,绝不可能放任何一人离开。
裴玉深吸口气,金雷剑意全力催动。
剑身之上金芒暴涨,隱隱有雷光流转。
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撕裂血雾,直取冷元桁面门。
冷元桁微微讶异,侧身闪避,同时一爪探出。
血雾凝聚成爪,与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裴玉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但他半步不退,欺身再上,单手掐诀,剑光连绵,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著金雷之势。
另一侧陈湖驤亦在出手,用的术法却格外眼熟。
镜花水月?
裴玉仓促一眼,心中一惊。
这不是冷氏家传术法么,虽只是炼气道法伴生,却极为难缠。
怎么陈湖驤也会用?
冷元桁眉头微皱,被两人围攻,连退数步,却也不急,只是嗤笑一声。
“剑修果不寻常,炼气三层就能有这般实力。”
他抬手,並无什么高深术法,只是血气喷涌的更多,便让裴玉急退。
裴玉剑光横扫,却宛若陷入绵绵江河,波澜不惊。
纵使全力催动灵气,剑意也端的锐利,也只是在与血气碰撞后轰然炸裂。
他被气浪掀翻,撞在石壁上,嘴角溢血。
但他眼睛却亮了。
有一丝剑气穿过血雾,伤到了冷元桁。
冷元桁低头,看著掌心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意思。”
他抬手,周身血雾疯狂翻涌。那些扭曲的面孔从血雾中挣脱,化作一道道血色身影,扑向裴玉和陈湖驤。
裴玉咬牙,剑光连斩,斩碎一道道血色身影。
但那身影无穷无尽,斩碎一个,便有两个涌来。
陈湖驤那边也陷入苦战,他並非剑修,攻罚手段不足,只能金光护体,苦苦支撑。
冷元桁缓步走近,看著裴玉。
“裴玉,你確实有几分本事。可惜……”
他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血色光柱在掌心凝聚。
“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这点本事能弥补的。”
光柱激射而出。
裴玉瞳孔骤缩,这一击,躲不开。
他咬牙,金雷剑意全力催动,一剑斩出。
剑光与光柱碰撞。
轰!
巨响震天,气浪狂涌。
裴玉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白魙剑险些脱手。
他挣扎著站起来,暗自咬牙。
先前这冷元桁还只是炼气三层时便强的可怕,为了躲避其追杀,又耗费了自己大把符籙。
如今之计,也只有掏出底牌一搏?
冷元桁快速逼近,俯身看著他,整条右臂爆开,化作满天血雾,又很快凝聚为一条粗壮的血气锁链,夹杂符文破碎之声,狠狠砸落。
就在此时,主殿剧烈震颤起来。
四壁裂纹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那尊巨大的石像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冷元桁面色一变,为了避开巨石,不得不中断术法,闪身一旁抬头看去。
主殿顶部,一道道裂纹疯狂蔓延,仿佛隨时都会塌陷。
裴玉趁此机会,拼尽全力翻滚,抓起白魙剑,向出口掠去。
陈湖驤也同时暴退。
冷元桁冷笑,正要追击,一块巨石砸落,挡在身前。
他抬手击碎巨石,再看时,裴玉和陈湖驤已衝出入。
主殿轰然塌陷。
冷元桁周身血雾狂涌,硬顶著落石,向外掠去。
……
主殿外,洞府。
剩余十来位名弟子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你们说,谁能得到那筑基道法?”
“肯定是承天宗的人,人家是上宗弟子,底蕴深厚。”
“我看也是,咱们北璇门那几个,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有人嗤笑一声:
“那个裴玉,听说数月前才突破炼气,以前不过小家族內的杂役……也敢去爭?”
冷元凤靠在石壁上,面色依旧苍白。
她听著这些议论,咬牙道:
“裴师兄不会输的。”
旁边一人笑道:
“冷师妹,你伤成这样还替他说话?他不会输,那谁贏?你那跟邪修勾结的兄长?”
冷元凤本就受了伤,对冷元桁恨得咬牙切齿,如今一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赵莽站在她身侧,握紧重剑,闷声道:
“裴兄弟肯定没事。”
那人笑得更大声:
“没事?这么久了还没出来,怕是……”
话音未落,洞府入口忽然亮起光芒。
三道身影,从光芒中掠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都活著。
眾人愣住。
“这……这怎么可能?”
“承天宗的人呢?怎么是他们三个?”
冷元凤眼睛一亮:
“裴师兄!”
赵莽咧嘴大笑:
“我说什么来著?裴兄弟肯定没事!”
方才嘲讽那人,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裴玉落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剧痛,第一时间看向冷元桁。
冷元桁也看著他,周身血雾翻涌,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血雾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吼。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道血色符文激射而出。
不远处一名北璇门弟子还未反应过来,符文已没入眉心。
他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直挺挺倒下。
眾人面色大变。
“冷元桁!你做什么!”
“他疯了!”
有人怒喝,有人后退,有人祭出法器。
冷元桁笑容更冷:
“做什么?送你们上路。”
他抬手,血雾狂涌,化作无数道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去。
几名弟子躲闪不及,被锁链贯穿胸膛,惨叫著倒下。
鲜血喷涌,却被血雾尽数吞噬。冷元桁的灵气根本没有消耗。
“闔天宗的邪魔!”
“跟他拼了!”
剩下的弟子怒吼著扑上前,术法光芒疯狂炸裂。
但炼气三层与炼气四层的差距,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冷元桁抬手,一道血色光柱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的三人当场化作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畜生!”
“你不得好死!”
有人至死怒骂,声音戛然而止。
冷元桁面色不变,抬手又是一道符文。
那些怒骂之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人群终於崩溃。
“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四散奔逃。
冷元桁冷笑,正要追击,忽然眉头一皱。
人群中,已不见了裴玉和陈湖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