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凑近瞅了两眼,
立马摇摇头:
“嘖,瓷砖贴得密不透风,地板也是砖的,火苗刚冒头就得自己蔫儿——白搭!”
点火不行,
他又拍大腿想到——偷!
这活儿,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老手艺!
七岁那年,他就敢蹲在傻柱家灶台边,顺走三块腊肉,连耗子钻墙缝都得喊他一声“师父”。
四合院里,谁没被他摸过几样东西?
许大茂那只跑得比兔子还欢的芦花鸡,最后不也是从他鸡笼里“失踪”了?
对自己这双手,棒梗一百个放心。
再说,他练气功时还认了一帮“江湖兄弟”,吆喝一声,全都能来搭把手!
“王怀海是老板,家里能没货?
指不定保险柜里塞满现金,抽屉里压著金条!”
“趁他出门遛弯,我溜进去,悄无声息就把值钱的全捲走!”
“彩电要扛走——隔壁张婶说这玩意儿换粮票都够买半间屋!”
“对了!洗衣机也得搬——鸽子市上早有人盯著呢,转手就是二百块!”
“还有那俩电脑!听人讲,是洋货,城里供销社都没得卖,黑市价翻三倍!”
“反正嘛……我就给他来个『一锅端』,屋里扫得比老鼠洞还乾净,看他回来咋笑得出来!”
越想,棒梗嘴角越往上翘,
最后乾脆咧开嘴,
“嘿嘿嘿”笑出声来了。
这时节,
大门墩儿上,
正坐著六七个穿花布衫的大娘。
一瞅棒梗站在那儿傻乐,
几位立马凑一块儿嘀咕开了:
“哎哟,棒梗又在那儿齜牙咧嘴,八成肚子里憋坏水呢!”
“可不是嘛!那笑法,跟《包公案》里钻地沟的庞昱一个模子刻的!”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孩子眼皮老耷拉著,笑也不露牙,一看就不安好心!”
“我看啊,他是有点邪乎。”
“我提议——咱轮班盯梢!谁看见他鬼鬼祟祟,立刻吆喝一声!”
“周大姐说得在理!咱们几个加把劲,他手脚再快,也快不过咱们这张嘴!”
“对!敢动手?立马捆起来送派出所——让他尝尝手銬凉不凉!”
“说得对!”
这话传进棒梗耳朵,
他脸唰一下就垮了,
像被人当面泼了盆凉水。
“一群碎嘴婆子!”
“閒得骨头疼,专盯著別人嚼舌根!”
“等老子哪天开上小轿车,第一个绕著胡同按喇叭,吵死你们!”
他早就烦透这群人了,
可真吵起来?
舌头没人家快,嗓门没人家高,
三句不到就被懟得直翻白眼。
没辙,
他抓起自行车,
蹬蹬蹬骑回家,
一路风都没喘匀。
推门进屋,
贾张氏人影不见,
听说去城东找“铁嘴半仙”问命去了。
屋里头,
就剩小当一人,
正蹲在地上捆包袱。
看那架势,
像是要连夜搬走。
棒梗拧著眉问:“你鼓捣啥呢?”
小当头也不抬:“学校李老师调走了,腾出间宿舍,我下礼拜就搬过去住。”
这些日子,
棒梗躺著养伤,
家里大小活计,
全是小当一人扛。
贾张氏?
除了守著他嘘寒问暖,別的事儿一律装瞎。
在她眼里,棒梗是金疙瘩,別人都是灶膛里的灰。
小当下班回来,
买菜、淘米、燉汤、刷碗、洗衣服……
一个月下来,脸瘦脱了相,
秤上掉了六斤肉。
活干不完就算了,
张嘴就是骂:“赔钱货”、“丧门星”、“嫁不出去的破麻袋”……
棒梗躺床上烦了,也跟著吼:“杵那儿当门神啊?饭呢?衣裳洗了没?!”
一句顶一句,
气得小当夜里睁眼数房梁。
如今学校有床、有灯、有安静,
她才不想再踏进这个门!
棒梗一听她要走,
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不许走!
饭谁做?衣谁洗?你拍拍屁股就撒手,想得美!”
在他心里,
小当就等於“不用开工资的女佣”,
缺了她,
自己连泡麵都煮不熟。
他伸手就去拽小当胳膊:“东西放下!哪儿也不许去!”
小当甩开手:“我不!我要走!”
棒梗今天擦了一整天计程车,
腰像被门框夹过,
脾气早炸了半截,
听她敢犟嘴,
火“噌”地躥上来——
一脚踹过去!
包袱“哗啦”散开,
袜子飞到房樑上,
毛巾缠在门把手上。
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不听招呼?信不信我抽死你!”
小当也不含糊,
直接站起来,
声音劈得比雷还脆:
“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真有病,医院床位多的是,別在家演疯子!”
棒梗当场炸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棒梗胳膊一抡,反手就扇了小当一记响亮的耳光,脸涨得通红,嗓门震得屋檐都嗡嗡响:“咋的?厂里说老子脑子坏了,院里也说老子疯了——你倒好,连亲妹妹都来踩一脚?『有病』俩字儿,是你能隨便往外蹦的?信不信我削死你!”
最近这阵子,厂里师傅们递眼神,院里婶子们背地嘀咕,连扫地大妈见了他都绕著走,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棒梗不对劲。他心里早就烧著一锅油,可厂长、主任他不敢动,邻居大爷大娘他不好翻脸——可小当?自己亲妹妹,手底下软不了!啪!第二下耳光又落下去,乾脆利落。
小当愣在原地:
脸上像泼了辣椒水,火辣辣地烧;
耳朵里像塞进十台拖拉机,嗡嗡乱响;
身子发飘,胃里直打鼓。
一听“赔钱货”三个字,她脑仁一炸——这词儿打小被贾张氏甩过上百回,早听出茧子了!没想到今天从亲哥嘴里崩出来,比刀子还扎心。她眼眶发烫,嗓门拔高:“哥!我是你亲妹啊!你咋能这样糟践人?!”
棒梗咧嘴冷笑:“叫你赔钱货,你就得认!不服?行啊——今儿不把你打得点头哈腰,算我姓错!”话音没落,巴掌又举起来了——
“啪!”
第二下更重!
小当哪忍得住?抄起胳膊就往前冲,照著棒梗左脸就是一记脆的!
“啪——!”
这下狠了!
棒梗眼前金星乱跳,腿一软,“咚”一声屁股墩儿坐进泥里!
“臥槽?!”
“你敢打我?!”
“反天了你!”
“老子非废了你不可!”
他弹起来就扑,头髮奓著,眼珠子血丝密布,像头急红眼的驴。一边追一边吼:“赔钱货还敢还手?看我不抽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