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被踹了两脚、搡了三把,火气腾地窜上脑门,当场开大招——伸手薅住他后脑勺那撮倔毛,狠狠往下一拽,膝盖顶腰、指甲抓脸,专挑肉厚处下手!
平时棒梗一根手指头就能按得她蹲墙角哭。可眼下他刚出院没多久,一用力就胸闷气短,抬腿怕岔气,挥拳怕断肋——这会儿俩人旗鼓相当,你揪我耳朵、我掐你手腕,满地滚著打,谁也不让谁!
杀红了眼,
从堂屋门口,
滚到晾衣绳底下,
再撞翻鸡食盆,
一路打到槐树根旁——
胡同口几个鼻涕娃先看见的,扯开嗓子嚎开了:
“快来看吶——棒梗和小当干仗啦!”
“哎哟喂!亲兄妹打成狗啃泥嘍!”
“快喊大人!要见血嘍!”
喊声跟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开,左邻右舍哗啦啦涌过来。
“哎哟,这俩咋啦?”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地上扒拉土?”
“谁先动的手?图啥啊?”
“別打了別打了!有话好好说!”
“来来来,搭把手,架开架开!”
院子一下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像赶集。热心肠的提著竹竿,壮实点的擼袖子就上——可俩人扭得跟麻花似的,手缠手、腿绞腿,咬著牙谁都不鬆劲儿。
“让开让开!”
“三位大爷来了!”
秦淮茹家公公、刘海中他叔、还有易中海老支书,仨人端著搪瓷缸子衝进来。一声令下:“一起动手!”大伙儿这才攥胳膊的攥胳膊,抱腰的抱腰,硬生生把两人撕开。
歇了火,才看清惨状:
棒梗头髮炸成蒲公英,左眼肿成桃子,鼻孔掛著两条红河,嘴角裂了个小口子,正滋滋冒血丝;
小当蹲在地上直喘,肚子一按就齜牙咧嘴,右边颧骨三条血道子,鼻尖蹭破了皮,血混著灰,糊得半张脸都是。
棒梗抹了把嘴,指著她抖:“服不服?”
小当仰起下巴,吐出一口带血唾沫:“不服!”
棒梗攥紧拳头:“不服?行,接著练!”
小当嗤笑一声,撩了下额前乱发:“练唄!男人?你连我这『赔钱货』都按不住,还配叫男人?”
“噗……”有人没憋住笑出声。
围观人群静了一秒,嗡地炸开小声议论:
“嘖,真打不过啊?”
“女的都贏了,这体格白长了!”
“听说他躺了俩月,虚得提桶水都晃悠……”
“唉,以后娶媳妇?悬!”
棒梗耳朵尖儿听著,脸唰地黑成锅底。
自己输给王怀海那是认栽——可小当?他亲妹!
丟人丟到粪坑里了!
他猛地抬头盯住小当,肩膀绷紧,拳头咯咯响,腿又往前挪了半步——
小当毫不退让,抹了把脸上的血,直起身,叉著腰,昂著头,就那么盯著他。眼瞅著
他俩又要抡胳膊上手,
大伙儿赶紧围上来拉架。
倒不是不想看热闹,
可真动起手来,
这四合院的名声就砸了——
街坊们戳脊梁骨,单位查档案,谁顶得住啊?
易中海一把推开人群,站中间喊:“亲兄妹红脸打架,图个啥?有话摊开说,犯不著鼻青脸肿地伤和气!”
小当立马抹了把脸,嚷道:“一大爷,这真不能赖我!是他先扑过来掐我脖子,还张嘴就骂『赔钱货』!我又不是泥捏的,能咽下这口气?”
棒梗梗著脖子回呛:“骂错了?你成天嚷著要搬走,连灶台都不肯守,不是赔钱货是啥?女人不烧火不扫地,还想飞出锅台?”
话音没落,两人又掐上了,
唾沫星子横飞,谁劝都白搭。
人群里,傻柱抱著胳膊盯了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主意来了。
他琢磨著:让小当彻底搬走,贾张氏跟棒梗立马抓瞎。
现在贾家扫地、做饭、洗被单、买煤球……全靠小当一手扛。
人一走,那娘俩连顿热乎饭都端不稳,活该!
阎埠贵清清嗓子插话:“都消停点!再闹下去,居委会主任挎著黑包就来了!”
这话一出口,俩人立刻闭嘴。
棒梗在厂里管仓库,小当是小学教语文的——
真被居委会找上门,单位政工科记一笔,脸往哪搁?
棒梗扭头冲回屋洗脸去了。
小当也转身想回去换件衣裳、擦把脸,
傻柱却突然伸手一拽,把她扯到槐树后头。
小当一愣:“傻爸?咋啦?”
傻柱压低声音:“小当,这儿不是你待的地儿了。学槐花,麻利搬走!”
小当鼻子一酸,眼圈发烫:“傻爸……你真让我走?”
傻柱咧嘴一笑:“你在贾家当牛做马,挨骂受气,我还拦著你?傻呀?”
小当咬咬牙,点头:“行!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干不完的活、听不完的数落——这日子,过够了!”
傻柱拍拍她肩膀:“早该走了!你看槐花,自己开店当老板,天天喝咖啡、穿旗袍,多舒坦。”
小当点点头,眼里闪著光。
谁不知道槐花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裁缝铺改成了“新潮服装社”,门面鋥亮,顾客排队试衣服。
前两天小当还特意拐过去坐了会儿,
瞧见槐花涂著口红嗑瓜子,笑起来像朵开透的牡丹——
皮肤亮、腰杆直、说话带笑,跟自己缩在灶台边熬油烟的样子,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小当忽地想起什么,皱眉问:“傻爸,我要真搬,棒梗堵门咋办?”
傻柱搓搓手,乐了:“你只管打包,棍子甩得再响,也打不到你。”
小当一下踏实了。
傻柱是谁?四合院里出了名的“人形铁门”——
拳头硬、脾气燥、护短不要命。
棒梗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横?怕是连门框都不敢碰。
“那就说定了!”小当转身就跑,“我现在就收行李!”
她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屋,
麻利捆好铺盖卷、搪瓷缸、几件换洗衣裳,
全摞上旧自行车后座,拿麻绳绕三圈系死。
棒梗正蹲门口抠指甲,抬头一看,腾地跳起来:“你还真敢走?找揍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小当挺直腰,下巴一抬:
“打?你抡得动扫帚杆我都算你贏!今天我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