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梨哭哭啼啼地將贺容修送上了马车,等到马车逐渐远去,再也看不到,她才回身狠狠瞪了张珍珍一眼,“这下你满意了?!”
“沈茹那贱人,你就护著吧,迟早有一天你们得被她给害死。”
张珍珍懒得听钟梨说这些话,转身就回了府。
钟梨又是一阵气,但贺容修身边如今还有张珍珍的人,她也不能彻底翻脸,低声咒骂几句后,就回钟府了。
贺容修被送走的事情,沈茹尚且不知道,她满脑子都是以后美好的畅想。
从今往后她便是贺砚的正头娘子,不在是贺容修的贱妾,可以被隨意处置。
若是运气好,生下个男孩,她的日子只会更好。
这毕竟是贺砚唯一的孩子了,自己也能母凭子贵,届时,那些瞧不起她的人也一定会另眼相看。
沈茹抚摸著孕肚,安然睡了去。
月亮高悬,院子外头桃枝乱颤,搅浑著寂静的夜。
贺容修看著眼前熟睡著的女人,唇角染著嗜血的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感猛然传来,沈茹惊醒过来。
她睁眼看著贺容修,顿时惊恐万分,“贺……贺……”
脖子上那一双大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掐著她。
沈茹连唤出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做不到,只能拼命抬手抓著贺容修的手腕,试图挣脱。
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
贺容修存了必杀她的决心,那弱小的挣扎不过是笑话。
沈茹眼角逼出眼泪,她眸光里全是悔恨和哀求,两只脚死命地乱蹬乱踢。
贺容修看著沈茹垂死挣扎,笑著道,“贱人,你欺骗我的感情,又红杏出墙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
沈茹想摇头,想求饶,可却动不了。
窒息感越发强烈,她的视线也跟著模糊了起来,直到被掐死的最后一刻,她都是睁著眼睛的,死不瞑目。
贺容修確定沈茹没了呼吸后,这才缓缓起身,朝著大门那头走去。
方才他深夜回来侯府,又闯入沈茹的院子,已经是被下人们察觉了,过不了多久张珍珍就会被惊动,过来查看情况。
比张珍珍先来的,是贺砚。
他的主屋离沈茹的院子只隔著一堵墙,贺容修闯入沈茹院子时,守夜的下人便优先通知了贺砚。
贺砚顾不得穿衣,只裹了一件斗篷就过来了。
贺容修分明已经被送出京城,怎会深更半夜回来侯府?还一回来就直奔沈茹的院子。
一股不好的预感席捲心头,他心跳加快,脚下的步子亦是急促。
“贺容修!”
刚进院门,贺砚就看到了拿著匕首,一脸阴鷙的贺容修。
贺砚率先去看他那手上的匕首,见匕首上並没有血跡,他心里那股不妙这才退散了些,他抬眼看著贺容修道,“你想做什么?”
贺容修冷笑了一声,將匕首放在手上把玩,慢慢朝著贺砚走过去,“我想干什么?倒不如问问,你的好母亲,想要干什么。”
贺砚脸色一变,他不傻,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贺容修定然是知道了张珍珍的谋算。
“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管家他並没有跟著你走……”
贺容修道,“那重要吗?张珍珍想杀我,是她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若非我提前知晓,想法子逃了回来,如今我早死在荒郊野外了吧?”
贺砚脸色难看,解释道,“她是犯了糊涂,但后面改变决定了。”
“往后也再不会有。”
贺容修却是阴著脸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说著,他再也不听贺砚一句解释,拿著匕首就朝他刺去。
贺砚虽有习武,可自从入仕后,就一心在公务上,如今骤然遇到这种情况,亦是嚇白了脸,朝后猛退。
“来人!拦住他——”
贺容修真是疯了!
可贺容修手里有匕首,侯府里的下人又並非是训练有素的护卫,这会儿谁也不想为了护主,损了性命,跟著贺砚纷纷往出逃去。
一时之间,救命声混杂著急促的脚步声,极为混乱。
贺容修目標明確,既然张珍珍和贺砚不想要他活,那他也没必要手下留情,横竖他已经杀了沈茹,在也没有活路,还不如多拖几个垫背。
心里这般想著,他发了狠劲,快速追上贺砚,拿起匕首就对准他的后背刺了去。
贺砚侧头瞥见贺容修的动作,咬牙侧身避开。
那匕首没能刺中后背,却也划到了手臂,一瞬间,痛感席捲而来,贺砚惊惧万分,脚底发软便跌到了地上。
他该不会真的会死在贺容修的刀下吧?
正当贺容修第二刀刺来时,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吼叫,“住手!!”
贺容修被这一声分了心,停顿了一秒,朝著声音源头看去。
张珍珍满脸惊恐,可眼看儿子就要被人刺死了,她如何还能忍得住,当即就跑过来,一把抱住贺容修的腰,试图將他脱离贺砚,“你疯了……你竟然敢拿刀伤人……”
“你不要命了吗?!”
可现在的贺容修已然有些疯魔了,举起匕首,就朝著张珍珍胡乱刺去。
后背传来一道道刺痛,张珍珍慌忙鬆手想走,可贺容修下手可不留情,对准人,无论是哪个位置,都是一通乱挥乱砍。
张珍珍慌不择路,没几秒就跌在了地上,浑身都是血。
贺砚不能看著母亲死於贺容修刀下,伸手就去拦。
匕首锋利,速度又快,瞬间便將贺砚的五指给削了下来……
整个侯府,尖叫声一片。
管家见势不妙,跌跌撞撞地跑去报官。
侯府发生血案,袁胜连夜带人去处理,等控制住贺容修的时候,张珍珍已经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贺砚亦是满身伤痕,右手手指也消失不见,正徐徐往外流著鲜血。
袁胜看著这惨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立马让大理寺的大夫去查看救治。
张珍珍气息微弱,眼看是要不行了。
怎么止血都没用。
大夫惋惜道,“候夫人中刀次数太多,已经伤及多个肺腑內臟,这是脾胃也跟著出血,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贺砚尚且保持著清醒,听言,他眼尾猩红,不顾自身伤势,抬手抓住大夫的手臂,“王妃……王妃定然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