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神殿深处,那片虚无的空间中,秦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隱隱有七彩光芒流转,那是长时间接触虚时传承后留下的痕跡。
片刻之后,那光芒才渐渐敛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秦阳望著面前那团依然悬浮著的光团,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敬佩。
深深的敬佩。
“半步武帝创造九品功法,而且还能以岁月长河为基础证道……”秦阳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讚嘆,“难怪被誉为宇宙有史以来最变態的妖孽。”
这份评价,绝非夸大。
秦阳自己也是天骄,也见过无数天骄,更与古倾城那样的时间天命拥有者交过手。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清楚虚时的可怕。
九品功法,那是武帝都未必能创造出来的存在。
如今的诸天万界,流传的九品功法寥寥无几,无一不是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至宝。
每一部九品功法,都代表著一个时代的巔峰,代表著创造者对某一道法则的终极理解。
而虚时,在还是半步武帝的时候,便创造出了九品功法《时间道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对时间大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武帝
意味著他的天赋才情,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虚时陨落的时候,估计能隨便掌控时间大道了吧。”
秦阳喃喃道。
这不是猜测,而是他在领悟《时间道经》后得出的结论。
这部功法,几乎穷尽了时间大道的一切可能。
岁月洪流。
这是《时间道经》中最核心的法门,也是虚时毕生心血的结晶。
它不同於寻常的时间功法。
寻常功法,无论多高明,都是在利用时间大道,藉助时间之力。
但岁月洪流不同,它要以岁月长河作为道基,藉此证道非凡。
秦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法门的奥义。
岁月长河,那是整个宇宙的核心,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承载著一切生灵的岁月轨跡。
即便是武帝,也只能仰望长河,无法触及。
而虚时,却想以长河为基,將自己融入其中,成为长河的一部分,进而掌控长河。
这已经超越了时间大道的范畴。
时间大道,终究只是宇宙间的一种法则,是宇宙的一部分。
但岁月长河,却是宇宙本身的核心,是支撑一切存在的根基。
掌控时间大道,不过是成为法则的执掌者,而掌控岁月长河,却是成为宇宙的主宰。
“难怪”
秦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有传闻说,古天机和炼天联手诛杀了虚时。”
这个传闻,他在外界便听说过。
当时只当作是太古时代的秘辛,听过便罢。
但此刻领悟了《时间道经》,知晓了虚时的真正谋划,他才明白这传闻背后的深意。
以虚时的天赋和实力,他早已能掌控时间大道。
但他不满足於此。
他图谋更大。
他想以自身吞噬岁月长河,成为真正的主宰。
一旦成功,整个宇宙都將成为他的掌中物。
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生灵的生死轮迴,都將由他掌控。
任何人,哪怕是武帝,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这样的野心,这样的威胁,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恐惧。
尤其是炼天。
作为当时宇宙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炼天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凌驾於自己之上,凌驾於整个宇宙之上?
他有足够的理由出手。
古天机同样如此。
联手诛杀虚时,是必然的选择。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虚时真的死了吗?”
他低头看向那团依然悬浮的光团,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道经》中有一门神通,名为窥天眼。
这门神通极为特殊,可以窥见未来。不是模糊的预言,不是虚无的感应,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甚至是无数种可能性。
当然,代价也极大。每一次施展,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力和寿元,即便是虚时那样的存在,也不敢轻易动用。
但以虚时当时的境界,他必然是动用过的。
他既然能看到未来,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会被伏杀?
除非
“除非未来被蒙蔽了。”
秦阳眸光一闪,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虚时看到的未来,是假的。
有人蒙蔽了天机,篡改了未来的轨跡,让他看到了一个虚假的未来。
在那个虚假的未来中,他成功吞噬了岁月长河,成为了宇宙主宰。
所以他毫无防备,踏入了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古神族……”
秦阳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古神族的神器神通广大,传闻拥有诸多匪夷所思的能力。
古天机虽然是当时古神族的领袖,但以他的实力,未必能蒙蔽虚时的窥天眼。
但古神族神器可以!
“古天机肯定动用了神器。”
秦阳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虚时看到了假的未来,以为万无一失,却在关键时刻遭遇伏杀。
炼天与古天机联手,两位当世最顶尖的存在,或许还有古神族的神器相助,最终將那位惊才绝艷的妖孽斩杀於岁月长河之畔。
“虚时真的死了吗?”
秦阳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像虚时那样的人物,不该这般轻易陨落。
灵魂融入岁月长河,成为其中一部分
这听起来像是陨落后的归宿,但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也许,虚时的意识依然长存於岁月长河之中,等待著什么。
也许,有朝一日,他还会归来。
秦阳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无论虚时是否真的陨落,无论他是否还有后手,那都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是消化刚刚得到的传承。
“不管了,反正时间道经到手了。”
秦阳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一次时陨星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虚时传承,还知晓了许多太古秘辛。虽然那些秘辛暂时用不上,但未来未必没有用处。
“接下来,就等著准备以岁月长河证道就行了。”
秦阳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间神殿,穿透了时陨星,看到了那条贯穿宇宙的浩瀚长河。
以岁月长河证道
这是虚时走过的路,也是《时间道经》中指明的方向。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距离那一步还很遥远。
但有了传承,有了方向,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该离开了。”
秦阳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光团。
那光团依然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七彩斑斕的白色光芒,仿佛亘古不变。
传承已经被他领悟,但这团光芒並未消散,或许还会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秦阳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