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代价与昏迷

    那声咆哮,並非通过空气,而是作为一种纯粹的意志衝击,横扫了整片海域。
    “波塞冬號”庞大的舰身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剧烈震颤,仿佛一个被巨人摇晃的玩具。舰桥內,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有人猛地扶住控制台才没有摔倒,剧烈的耳鸣让眼前的屏幕都开始扭曲变形。那不是声音,那是灵魂深处被刺穿的尖啸。
    然而,这狂暴的衝击来得快,去得更快。
    几乎就在瞬间,那撕裂神魂的力量骤然消失。一切,归於死寂。
    秦风只觉得怀中一沉。
    他猛地低头,看见了柳如烟。
    她紧闭著双眼,那张原本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显得苍白失血的脸上,此刻正两行血泪缓缓滑落。她的耳朵和鼻子里,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张一直紧抿著、仿佛在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嘴唇,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张开,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连接……断了。
    就在刚才“门槛”崩塌的那一刻,那条维繫著她与那座海底神殿的、由精神和灵魂编织成的脆弱缆绳,被最粗暴的方式悍然斩断。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身体软软地向下坠落。若非秦风死死抱著她,她会立刻摔倒在地。
    “如烟!”
    秦风的声音嘶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他伸出手,想要探她的鼻息,手指却在半途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种冰冷的、无力掌控的恐惧,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强行稳住心神,將手指轻轻放在她的颈动脉上。
    微弱。
    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像是风中残烛下一只蝴蝶挣扎时翅膀的振动,隨时可能熄灭。
    “医疗兵!立刻准备急救舱!”秦风的声音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打破了舰桥內凝固的死寂。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柳如烟,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整座背负的山。
    她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风衣,此刻被鲜血染红,像一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悽厉的死亡之花。他的目光扫过她平静的脸,抓著他的那只手,在最后一刻也无力地滑落。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贏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踹开了深渊的大门,又在门上烙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他贏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博弈,让一个近乎神明的造物在本源上“短路”,陷入癲狂与崩塌。
    可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这个在他怀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永远沉睡过去的女子。
    她是他最锋利的“活仪表”,是他窥探深渊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被深渊的反噬彻底灼伤,永远地闭上了。
    舰桥內,船员们从那股精神衝击中恢復过来,看著舰长抱著那个昏迷的女子,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眼神里混杂著敬畏、担忧与茫然。胜利的喜悦並未出现,那场来自深渊的咆哮,將所有人的豪情壮志都震得粉碎,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悚然。
    ---
    与此同时,数海里之外,冰冷黑暗的海底深处。
    “黑鮫”號的內部比地狱更加喧囂。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高压海水喷射的“嘶嘶”声、备用电源急促的启动声,以及船员们压抑著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驾驶舱內,红色的警报灯光疯狂闪烁,將魏獠那张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映照得如同煞神。
    “压载水舱全部进水!三號、四號推进器报废!船体结构完整性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稳住!把所有非必要的电力全部切断,供应给上浮系统!”魏獠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他死死抓住剧烈摇晃的指挥椅,目光死死盯住深度计上那个还在危险下降的数字。
    刚才,在“毒药”计划成功,他们开始撤离的瞬间,那爆发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黑鮫”號的身上。潜艇像一片树叶被捲入了狂暴的漩涡,所有精密仪器瞬间失灵,冰冷的海水隨著船身的裂痕疯狂倒灌。
    这艘深海幽灵,此刻成了一口正在缓缓沉没的铁棺材。
    “轮机部门还能坚持吗?”魏獠通过內部通讯器怒吼。
    “头儿……船尾……船尾的舱壁已经变形了!我们……我们正在堵!死也要把它堵上!”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带著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魏獠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他知道,这一趟任务的凶险,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惨烈。他们成功地在神的躯体里注入了病毒,但神的垂死挣扎,也几乎將他们彻底碾碎。
    “排水系统功率开到最大!所有损管人员注意,维持住核心区域!我们必须——必须浮上去!”
    魏獠亲自上手,操作著上浮控制台。他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那剧烈的震盪中移了位,一口腥甜的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潜艇在呻吟,在哀嚎,但终於,在绝望的挣扎中,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顛簸的姿態,向著那遥远的光明——海面,艰难地爬升。
    “波塞冬號,这里是黑鮫。”魏獠终於接通了与主舰的通讯,他的声音疲惫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们……回家了。”
    ---
    当“黑鮫”號那伤痕累累的指挥塔终於破开海面时,天边那轮血月已经西斜,清冷的晨曦正悄然染亮天际。
    潜艇的浮姿態极其狼狈,舰身上布满了巨大的凹陷和撕裂的创口,像一头在搏斗中被撕咬得遍体鳞伤的鯊鱼。
    秦风站在“波塞冬號”的甲板上,海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的怀里,依旧紧紧抱著柳如烟。医疗兵已经为她进行了初步处理,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和生命维持药剂,但她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呼吸微弱地近乎停滯。她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再也无人能触及的梦境。
    救援艇迅速靠近“黑鮫”號,魏獠拖著受伤的腿,第一个走上甲板。他看到了秦风,看到了他怀里的女人,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沉重的、无法言说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们贏了”,却发现这句话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秦风的目光越过魏獠,望向那片刚刚经歷了神明陨落的“无光之喉”所在的海面。那里,已经彻底恢復了平静,只有翻涌的泡沫证明著不久前曾发生过何等惊心动魄的崩塌。一切喧囂都归於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沉的疲惫和决绝。
    这一仗,他们贏了,但代价惨重。
    他低头看著柳如烟苍白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等我。”
    无论深渊的代价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会把她带回来。
    这是他,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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