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號战列舰的舰桥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像深海般凝重。秦风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那片由“毒药”计划引发的宇宙涟漪已经平息,星图恢復了往常的冰冷与死寂。他贏了,代价是柳如烟的沉睡,以及一双来自未知深处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向国內发报。”秦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请大帅指示。”身边的通讯官立刻立正。
“致驃骑將军霍去病,”秦风缓缓说道,“条约既定,便是律法。律法之內,不容螻蚁。告诉他,我需要一片乾净的土地,为接下来的冬天储备粮食。用他自己的方式,快,而且要彻底。”
通讯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听懂了秦风话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乾净的土地”,这个词在大乾的军事术语里,有著极为血腥的含义。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转身迅速將这道加密命令,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重洋,射向东方大陆。
……
东海之滨,望海港。
这座大乾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吹过码头林立的吊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港口海关大楼的顶层,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只亮著一盏孤灯。
灯下,霍去病一身笔挺的黑色军常服,肩上的將星在昏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他没有看窗外那片沉睡的都市,只是低头,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极其缓慢而专注地擦拭著他手中的军用匕首。匕首锋刃上倒映著他年轻却毫无温度的脸庞。
桌上的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滴”音,將他从这种近乎冥想的状態中唤醒。
他拿起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当看到“乾净的土地”五个字时,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隨即继续。那双被誉为大乾最锐利鹰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以及一丝……快意。
他將电文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看著它化为黑色的飞灰。然后,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按钮。
“行动。”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切断了通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望海港,乃至整个沿海地区,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无声的指令下,悄然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凌晨四点,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望海港西区的“白鸽”教堂,钟声从未响起。在神父做著晨祷的前一刻,数十名身著黑色作战服、脸上蒙著面罩的士兵,如同幽灵般从教堂的每一个入口潜入。没有枪声,没有吶喊,只有战术手套捂住口鼻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和金属束具扣上的清脆“咔嗒”声。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在耶穌受难像上时,整座教堂里所有的神职人员,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神父,都已被戴上头套,像牲畜一样被押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卡车。教堂內部,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本隱藏在圣像后的加密名册,被士兵精准地找出,封存带走。
同一时间,港口区的“远洋”商行。老板还在梦中,他名下所有关联的银行帐户、房產、货船,在十分钟內被大乾的战爭经济部远程冻结。荷枪实弹的士兵踹开大门,將他从睡梦中拖出,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惊恐地想辩解,但回答他的,是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查封令,和一句冰冷的“根据《战后清查特別条例》,你有权保持沉默”。
清洗,是三维立体的。
军队负责抓捕,政府负责清算,而外交,则负责斩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天亮之后,世界各大国的大使馆,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大乾外交部的照会。照会內容简单粗暴:根据刚刚签订的《新世界条约》,凡在清单上被標註为“回收者”关联人员的个人及財產,大乾將予以单方面清除。任何外交抗议均被视为无效。任何试图干涉的国家,將被视为对条约的挑战,以及对大乾的內政干涉。
照会附上了长达数百页的名单和证据链,每一个名字,每一桩交易,都铁证如山。
这已经不是清洗,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片土地,我说了算。我的刀,不仅指向敌人,也指向土壤里每一个可能滋生敌人的孢子。
霍去病的指挥部內,一份份战报如雪片般匯集。
“望海港,目標『白鸽』教堂,已清除,抓获核心成员三十七人。”
“南洋商號『四海通』,已清除,老板郑某某在逃,其所有资產已收归国有,全球通缉令已发出。”
“金陵市,圣保罗医院,已控制,院长及七名核心医生被捕,初步审讯显示,他们曾利用医疗手段,筛选特殊血统的婴幼儿。”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笔,在一份份名单上,划下一个个冷硬的勾。他不在乎这些人是谁,不在乎他们有什么背景,甚至不在乎他们是否真的虔诚。在秦风的“乾净”指令下,任何与“回收者”沾边的人、事、物,都必须从大乾的土地上被抹去。
这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讲的暴力美学,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忠诚。霍去病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在为一个大乾这个庞大的躯体做手术。他不在乎会切掉多少好的细胞,他只求將癌变组织及其周围可能被感染的区域,全部、乾净、利落地切除。
一名副官看著那份长长的名单,忍不住低声说道:“將军,这里面……有些人可能只是被胁迫的,或者……”
霍去病抬起眼,目光如刀,副官瞬间噤声。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志的背叛。”霍去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更何况,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那就把所有可能变成敌人的人,都变成死人,或者……囚犯。这是最快的办法。”
他没有理会副官煞白的脸色,继续在名单上勾画。对他而言,这不是屠杀,这是消毒。用火焰和鲜血,將这片土地彻底消毒,以確保当秦风从那片黑暗的星海归来时,脚下踏著的,是一片绝对纯净、可以让他安心休养的国土。
三天后。
当最后一辆押运“囚犯”的卡车驶入位於戈壁深处的军事要塞,当最后一份资產查封报告呈上霍去病的案头,这场席捲整个大乾沿海地区的清洗风暴,戛然而止。
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街道上,行人如常,商店照常营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那些曾经西装革履、出入上流社会的商人,那些曾经慈眉善目、广受尊敬的神职人员,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和恐惧。
霍去病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著窗外重归繁华的港口。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他知道,这种祥和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远在万里之外的“苍龙”號。
“大帅,”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土地,已经乾净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好。”秦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包袱的轻鬆,“辛苦了,去病。”
“为大帅效力,是我的荣耀。”
通讯切断。霍去病缓缓放下话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用最传统、最血腥的方式,为秦风扫清了內部所有的隱患,將大乾这台战爭机器的后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从这一刻起,军、政、外三线齐下,大乾內部,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期。所有的权力都被牢牢地集中在秦风一人手中,再无任何杂音。
而霍去病,这位年轻的驃骑將军,也用这场铁腕清洗,为自己的名字,再次刻上了“冷酷”与“高效”的烙印。他不在乎世人的评价,他只需要確保,当他和他所效忠的大帅,转身面对那片来自星海的黑暗时,身后,再无任何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