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攻伐中原

    兴威二十二年,公元1370年。
    佛宫深处,香菸繚绕。
    赵棫正静坐修炼欢喜禪法,功行尚未圆满,一封来自喀布尔的急信,便已先一步打断了他的清修——送信之人,正是他一向倚重的好兄弟,卡吉尔。
    一切祸端,皆起於两年之前。
    兴威二十年,卡吉尔自中原归来,重返喀布尔。一想起被帖木儿劫掠,他胸中怒火便难以平息,当即点齐两万精骑,誓要踏平渴石城,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帖木儿。
    可彼时的西察合台汗国,並非一人之天下。帖木儿与迷里忽辛共执国政,一在北境渴石,一据南疆巴里黑,分庭抗礼。卡吉尔欲伐帖木儿,必经迷里忽辛辖地。
    迷里忽辛又岂会坐视他大军过境,养虎为患?
    卡吉尔咽不下这口恶气,索性一横心:两个一併收拾了便是。
    可一个致命难题摆在眼前——大可汗赏赐太过丰厚,麾下两万骑兵早已被金银餵得斗志涣散,人人只想纵情享乐,挥霍赏金,谁也不愿再提刀跨马,远赴沙场。
    卡吉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古往今来,共治之世,鲜有不乱。帖木儿与迷里忽辛名为盟友,实则貌合神离,早已水火不容。他略一思忖,便遣使者奔赴渴石,向帖木儿拋出橄欖枝:相约共击迷里忽辛,事成之后,平分巴里黑。
    果不其然,帖木儿一见盟约,当即应允。
    至於此前帖木儿劫掠喀布尔的旧怨,两人心照不宣,一字不提。
    卡吉尔心中暗笑:待到两军廝杀,他只需按兵不动,坐观虎斗。等帖木儿与迷里忽辛两败俱伤,他再挥师杀出,一举吞併双方。到那时,便是超额完成大可汗託付之命,以赵棫的豪爽性子,赏赐必然超乎想像。
    一念及此,卡吉尔忍不住放声大笑。
    可之后,他便笑不出来了。
    帖木儿迟迟不攻迷里忽辛,本是心存忌惮。如今得卡吉尔结盟,再加上他早已暗中勾结东察合台汗国,底气陡生,当即挥师南下,团团围困巴里黑。
    一围之下,才发现,西察合台大半军事贵族,都愿意倒向帖木儿。
    迷里忽辛外援断绝,求援无望,只得开城请降。
    几乎兵不血刃,帖木儿便一统西察合台汗国,麾下骑兵暴涨至近四万之眾,实力远超卡吉尔。
    卡吉尔当场呆立。
    他怎么也想不通,迷里忽辛怎会废物到这般地步?
    事已至此,手下士卒毫无战心,帖木儿声势如日中天,卡吉尔束手无策,只能慌忙遣使,向远在佛宫的大可汗求救:
    “尊敬的大可汗,请救救您忠诚的突厥人吧!”
    好在西察合台与喀布尔之间,横亘著险峻的兴都库什山脉。有卡吉尔两万兵马扼守要道,帖木儿短时间內也无力东侵,喀布尔暂时无虞。
    可消息传到赵棫耳中,他却再也按捺不住。
    普天之下,从来只有他赵棫叫別人受气,岂有旁人敢捋虎鬚之理?这帖木儿,不灭不足以安他道心。
    赵棫铺开舆图,目光扫过喀布尔四周山川形胜,又想起不久前朝廷急报——元廷已遣船队南下试探,野心昭然若揭。剎那之间,一条惊天大计,在他心中成型。
    他本就好大喜功,志在天下。於如今的大宋而言,何等功业堪称盖世?
    自然是收復中原,一雪靖康百年之耻。
    朝堂文臣皆主张静待大元国运衰微,再徐图北伐。可赵棫从不认同——歷代宋君不敌蒙元,不代表他赵棫不行。
    他对自己,有著近乎狂傲的信心。
    但收復中原,不过第一步。
    真正的靖康之耻,又该如何清算?
    即便击溃元军,蒙古人本就是游牧民族,大可以北退草原,遁入茫茫戈壁。届时大宋铁骑再强,又能奈之何?仇怨依旧难报。
    而帖木儿的崛起,意外给了他一个破局之法。
    为何不先挥师西进,踏平西察合台,再吞併东察合台,尽占中亚万里草原?先断大元龙脉根基,再南下擒龙。到那时,元贼便是想逃,又能逃往何处?
    难不成学他先祖,仓皇南下南洋?
    若真如此,正好让玄武舰队尽数击沉,一个不留。
    越想,赵棫越是心潮澎湃,只觉此计天衣无缝。
    他望著西方,低声自语:“帖木儿,你也算一代梟雄。若非你,朕还想不到这般妙计。”
    当即,一份横贯万里的征伐方略,快马传往东宋朝廷。
    枢密使路易展开方略,只看一眼,便惊为天人,恨不能插翅飞往赵棫身侧,共商大计。
    可惜,身不由己。
    路易乃是空心方阵与炮兵战术的集大成者,曾亲率大军大破强盛一时的德里苏丹国,用兵之能,在整个东宋无人能出其右,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可也正因如此,朝廷绝不可能再让他执掌重兵。
    连路易都称此计惊世,足以说明,这份方略可行性极高。
    许修远上前,沉声问道:“枢密使,若由你领兵出征,胜算几何?耗费多少?”
    路易淡淡开口:“十成胜算。征伐东西察合台,所耗远不及西征波斯。”
    许修远眉头紧锁:“怎会如此?”
    路易微微一笑:“中亚之地,攻伐只有两条通路。一自喀布尔翻兴都库什山,山高路险,火炮难行;二自赫拉特迂迴远征,补给线漫长。若大规模运送火器,只需帖木儿轻骑劫掠,我军利器反为敌所获,得不偿失。欲取中亚,只能以骑制骑,耗费自然不多。”
    许修远闻言一惊:“照你所言,此战分明凶险万分,怎敢说十成胜算?”
    路易仰天一笑,傲气尽显:“若由老夫用兵,东西察合台,皆不足为虑。”
    他早已看透,朝堂文臣铁了心要將他束之高阁,不再给领兵之机。既然如此,骄狂几分,又有何妨?
    至少,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果不其然,许修远见他这般狂態,面色一沉,隱有怒色。
    可许修远养气功夫极深,转瞬便恢復平静,只淡淡拋出一句诛心之问:“那若是官家亲自领兵,胜算又有几何?”
    此言一出,陷阱尽显。
    若说官家胜算低於自己,便是轻君傲上;若说官家亦是十成胜算,他日若有一败,罪责全在路易。
    路易何等精明,岂会看不穿其中诡譎?
    他当即一挥衣袖,冷冷一哼:“老夫年事已高,旧伤突发,需回府静养,先行告退。”
    “你!”许修远气得语塞。
    路易一生醉心沙场征战,如今既知再无掌兵之望,对官位权柄也早已无欲无求,根本不怕得罪许修远。
    一旁,沈倦舟安坐如山,静静旁观。
    严格说来,路易还属道学一脉。
    看道学內部这般明枪暗箭、互相掣肘,倒也是一桩赏心悦目的乐事。
新书推荐: 这不是我的剧情(灵魂互换) 分手后渣攻求我回头 豪门霸总变假少爷后 七十年代女知青奋斗记 臣服斯文 揣崽后和渣A灵魂互换了 在年代文里教种田 社畜穿成韩漫的炮灰霸总 金色柏树 不是黄粱